一包浪味仙—

窗(五)
  案头一侧临着窗,窗台上绿植纷繁,空气不可能横冲直入,风吹草动,便知有访客到,该歇歇眼了。
  窗下横着一条东西向的长街,沿街流着一条河。市声浮动,经绿叶筛过,倒像是隐隐松涛来,够不成叨扰。
  粗糙的美丽是一种示好,欲与凡人打成一片,本质还是居高临下。其实不必,高等的美只需等待与它同等量极的观者,并立山巅,长风徐来,彼此都不言语。如没有,且兀自美丽。妄自屈就既有损姿仪,亦失人睐目。星辰河汉没有向人走来的道理,穆罕默德是说俏皮话,他也只能向山走去。
  某次五千人听道,饿,耶稣以五个饼两条鱼,掰开平分,都得到,还有余。艺术往往以最小的体量表呈最深的含义,一本书,一幅画,一座雕塑,蕴含的是星辰宇宙。那耳喀索斯,在水中瞥见自己绝美的容颜,伸手触摸,水镜破碎,待静止,复见容颜。司汤达综合征是人扛不住美的暴击。因此,两相关照,保持距离,才有美可言。太过壮丽的日落反而容易沾染不祥,这是美的浓度过了,走了歧路。山珍海味齐齐上桌,对胃口实是负担,不如佐以时蔬小菜,莹白清粥,好消化。
  《红楼梦》,多少红学家大动干戈。任何梦,经弗洛伊德那套一解构,什么都具指向性,目的性。《红楼梦》能被这么解吗?梦是要虚的好,看真切了,反不真了。《红楼梦》中的诗,如一池风荷,迎风玉立,兀自亭亭,可远观。有人非要探清水下何物,把池塘泵干,取样,分析,测试淤泥里含有什么养分元素。解剖尸体一样,血肉淋漓,五脏横飞。
  美是虚空,艺术家都想捕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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